巴菲特投资失败案例：两笔爱尔兰银行股

今天聊一个能帮助理解巴菲特为何会在金融危机里低估银行资产质量风险的案例：两笔爱尔兰银行股投资。

0. 一句话讲完

巴菲特在 2008 年买了两家爱尔兰银行的股票，伯克希尔当年合计投入 2.44 亿美元，到 2008 年底账面只剩 2,700 万美元，相当于浮亏接近 89%。

1. 他当时看到了什么

在官方文件里，巴菲特没有直接写出两家银行的名字，但通常大家推测，对应的是爱尔兰银行（Bank of Ireland）和爱尔兰联合银行（Allied Irish Banks）。

巴菲特当时看到的，是两家看起来很便宜的银行股。他在 2008 年年报里说，这两家银行“appeared cheap to me”。

这很符合他一贯的框架：在市场恐慌时买入被错杀的大公司。

但这两家银行便宜的背后，并不是简单的情绪波动，而是整个爱尔兰信贷扩张周期已经走到了危险阶段。

爱尔兰在 1990 年代末到 2006 年经历了一轮很猛的地产和信贷扩张。爱尔兰联合银行在历史材料中也承认，危机前它的重要市场定位之一，就是深度参与爱尔兰房地产领域。随着房价上涨，按揭和地产开发贷款迅速膨胀。

到了 2008 年，住宅和商业地产价格下跌，建筑业放缓，银行对建筑、地产和住房按揭的坏账压力明显上升，融资和流动性也开始恶化。

2. 系统性问题开始连锁反应

2008 年 9 月 30 日，爱尔兰政府宣布对本国银行几乎全部负债提供为期两年的担保。

国际清算银行（BIS）对这段历史的总结是，这个担保几乎覆盖了银行全部负债，规模约 3,750 亿欧元，超过当时爱尔兰 GDP 的两倍。

它短期内缓解了流动性压力，但并没有真正恢复市场信心。银行股价还是继续跌，市场对银行真实资产质量的怀疑越来越重。

于是，爱尔兰政府在 2008 年 12 月先提出对爱尔兰联合银行和爱尔兰银行各注资 20 亿欧元的计划。到了 2009 年 2 月，由于资产价值继续下滑、不良贷款继续上升，又把注资提高到两家各 35 亿欧元。

3. 这笔投资为什么会亏得这么重

在 2008 年致股东信里，巴菲特承认这笔投资属于他的 unforced errors，也就是没人逼他犯错，而是他自己主动做错了判断。

伯克希尔在 2008 年花了 2.44 亿美元买入这两家爱尔兰银行，到年末按市值计算只剩 2,700 万美元。而且他还说，在写信的时候，这两只股票还在继续下跌。

这类失误最值得记住的地方，不只是“抄底失败”，而是他把看起来足够便宜的价格，当成了可以对冲资产质量持续恶化的安全垫。

但在银行业里，一旦底层资产继续坏下去，账面便宜未必真便宜，价格低也不一定意味着风险已经出清。